一刻钟之后,魏叔玉站在原地,手持刑部卷宗,神色呆滞地看着卷宗上的内容,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卷宗之上,写着的案子是,今年初春,郿县之中的城南草市,突发一场大火,烧毁商铺二十三间,烧死十二人。
根据郿县令调查,这场大火,起于一名叫做林姓商贾的油坊,林姓商贾被郿县令判了个“失火延烧”之罪,依大唐律法,“诸于山陵兆域内失火者徒二年,延烧林木者流二千里,杀伤人者减斗杀伤二等”一条,应当加重判处,最终,林姓商贾因杀伤人数众多,判郿县令判处斩刑,押送到了京城刑部。
魏叔玉低头看着卷宗上的证据,上面说‘火起于油坊,因油料易燃,迅速蔓延’。
卷宗上面还附带火场图,上面显示,不仅油坊受损严重,隔壁的布庄也是如此,甚至比油坊受损还要严重,隔壁的布庄,烧得只剩地基,油坊好歹还保留了三面残墙。
卷宗上还说,十二名死者当中,有九具在布庄内,且“尸身蜷曲,口鼻有烟灰”。
另外三具,则在油坊内,但让魏叔玉奇怪的是,这四具尸体,却显示“尸身焦黑,四肢伸展,口鼻无烟灰”。
魏叔玉没想明白其中原因,低头看向李谟画出的疑点,以及写出的内容,只见李谟在卷宗上写着:为何油坊的火势最小,死人却最少?为何油坊的尸体“口鼻无烟灰”,为何布庄内的尸体,却是“口鼻有烟灰”?
这行字下面,李谟清晰写出见解:这是生前烧死和死后焚尸的区别。
原来如此......魏叔玉恍然,这确实是疑点啊!
生前烧死,说的是死于大火,死后焚尸,就是说死在大火之前!
那不就是谋杀吗......魏叔玉心里想着,随即接着往下去看,看着李谟后续写出的文字:油坊里的死者,口鼻无烟灰,说明火烧起来时,他们已经死了,由此可见,他们是先被杀,然后焚尸,布庄里的死者,口鼻有烟灰,是活活烧死,因此,这不是失火,而是谋杀,由此可以推断出,凶手先在油坊杀人,然后纵火,把杀人现场伪装成‘火起之处’,林姓商贾如果是失火,他第一个烧死的应该是自己,结果他活得好好的,死在油坊里的却是别人,这也是蹊跷之处,再者,这案子,该查的不是失火,而是油坊中的人,是谁杀的,以及布坊中的人,为何在火势蔓延时,没有及时逃出来。
紧跟着,魏叔玉看到,这份卷宗上,“布坊”两个字,被李谟重点圈了出来,同时还在后面写了六个字,此人嫌疑甚大。
一瞬间,魏叔玉有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感觉,喃喃自语道:“还能这样.......”
李谟此时正批阅着手中的刑部卷宗,刚刚圈出疑点,写出原因,就听到了魏叔玉的喃喃自语声,不由神色一怔,怎么声音这么近啊,仿佛就在他耳边说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魏叔玉站在他不远处,低头看着他批阅过的卷宗,不由纳罕。
不是,你爷俩怎么一个德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