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堂屋之内,李谟和长孙无忌、高季辅正坐在坐垫上,相互交谈着。
长孙无忌看着李谟问道:
“你觉得这个姓柳的,还有这些河东县的富商巨贾,能答应给钱吗?”
高季辅闻言也看着李谟。
李谟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们没得选。”
说完,他望向长孙无忌,语气不疾不缓地说道:
“柳家主,还有那些富商巨贾,只要不傻,定能看出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是案板上任由咱们宰割的鱼肉。”
“他们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我看,咱们还是把他的家抄了算了。”
“只要他们能看出这一点,就一定会答应。”
长孙无忌闻言微微颔首,也跟着望向了堂屋外,眯起眼睛说道:
“如果能从他们身上捞到钱,那咱们这一趟也不虚此行了。”
李谟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富商巨贾在河东县鱼肉百姓这么多年,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吸了百姓多少血,也该吸吸他们的血了。
就在此时,柳复古带着一众富商巨贾大步走了进来。
李谟直接开口问道:“柳家主,你们商议的怎么样了?”
柳复古一脸严肃地带着一众富商巨贾走到了李谟、长孙无忌、高季辅的身边,对着他们拱了拱手,沉声说道:
“回李钦差,我们已经想好了,朝廷运到我们河东县的赈灾粮,当时朝廷在京城花了多少钱买的,我们便出多少钱。”
李谟哦了一声,然后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朝廷当时为了筹集这批赈灾粮,所需的钱银,都是太子殿下所出。”
“太子殿下为了买粮的钱,费尽心力,每日在东宫编造书籍,向外售卖,一天所得钱银全部上交国库,共计二万贯。”
“户部则以这二万贯在民间买粮,然后送到河东道,算下来,足有一个多月。”
李谟看着众人,淡淡说道:“咱们就按照一个月算吧,一个月三十天,一天二万贯,也就是说,你们一共需要出六十万贯给我们。”
听到这个数字,柳复古和一众富商巨贾脸色瞬间大变。
多少?六十万贯?
这已经不是从他们身上割肉了,这是直接从脚脖子开始砍!
柳复古凝视着李谟,差点没忍住骂出声,刚才他都说了,只出京城运到河东县的赈灾粮的钱。
可是到了李谟口中,“河东县”三个字,就变成了“河东道”。
“县”与“道”,一字之差,但区别可就大了。
要知道,河东县只是一县之地,河东道却有十多个州和几十个县。
这所需的钱银,天差地别。
富商巨贾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时间,一众富商巨贾纷纷叫了起来:
“李钦差,这不对吧?您说的这六十万贯,是朝廷买下河东道赈灾粮的钱,不是河东县赈灾粮的钱。”
另外一名富商说道:“没错,整个河东道一共有18个州、90个县,我们出钱,那也是只出朝廷运到蒲州河东县的赈灾粮的钱,不能让我们把18个州,90个县的赈灾粮的钱,全部出了啊!”
一名巨贾连忙附和道,“是啊,李钦差,这账不能这么算,要是这么算账的话,我们可出不起。”
李谟等他们说完,随即扫视了他们一眼,淡笑了一声说道:
“诸位在河东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什么出不起这个钱,岂不可笑?”
说着,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面,一脸正色说道:
“诸位,河东县是什么地方?河东县,是河东道的治所,是河东道最繁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