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的椅子边,但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镜头,面向窗外的大运河。
晨光正在改变颜色,从深蓝变成浅紫,然后是玫瑰金。
这是威尼斯最美的时刻,整座城市都在苏醒,但他身后的房间里,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再醒来。
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威士忌灼烧着他的喉咙,但他没有皱眉。
这是邦德需要的灼烧,是某种惩罚,也是某种唤醒。
然后,他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是某种叹息。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那是一个祈祷的姿势,但邦德不祈祷。
他只是……等待。
等待那种足以让人崩溃的悲伤过去,等待那种足以让人放弃一切的冲动消退。
李陆盯着监视器,屏住呼吸。
克雷格的侧脸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雕塑般的质感。
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然后,一滴泪水——只有一滴——从他的右眼滑落,沿着鼻梁的曲线,滴落在交握的手背上。
他没有擦去它。他甚至似乎没有注意到它。
“Cut!”
李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他摇了摇头:“再来一条。眼泪太明显了,邦德不会允许自己哭。我要的是……”
他寻找着合适的英语词汇。
“我要的是那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被强迫回去。观众知道它在那里,但邦德不允许它落下。”
克雷格点点头,用袖子擦去那滴眼泪,重新调整呼吸。
……
这一次,克雷格坐在椅子上的姿态更加僵硬。
他的背脊挺直,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
他举起酒壶,但只是让威士忌在唇边停留,没有真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