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细节,”李陆说,“我要阴影。邦德发现Vesper时,他的世界正在崩塌,光线也应该随之崩塌。观众不需要看清他的脸,他们需要感受他的黑暗。”
他走向浴缸,手指划过冰凉的大理石边缘。
查里兹·塞隆已经躺在水中,水温被精确控制在摄氏十二度,因为威尼斯的春夜更冷。
“查里兹,”李陆蹲在浴缸边,“这场戏没有对白。Vesper已经死了,她无法告诉你她为什么背叛,为什么后悔,为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选择在这里结束,而不是跟你离开。”
塞隆闭着眼睛,金色的长发漂浮在乳白色的水面上——那是特效团队加入的浴盐,让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神圣的光泽。
她的呼吸已经调整到每分钟四次,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我需要你完全放松,”李陆的声音轻得像是在祈祷,“让威尼斯的水托住你。想象你已经不再是Vesper,你只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一具曾经盛放过爱情、恐惧、愧疚的容器,现在被运河收回了。”
塞隆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头。
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但表情却异常安宁——那是Vesper从未在生前拥有过的平静。
克雷格站在浴室门外,已经等待了四十分钟。
他没有穿戏服,而是一件黑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上一场戏是邦德从运河中爬出,浑身湿透地回到酒店。
为了保持状态,他每隔十分钟就要去冲一次冷水澡。
“丹尼尔,”李陆走出来,递给他一杯威士忌——真正的威士忌,不是道具,“你需要暖一暖。”
克雷格接过酒杯,但没有喝。
他的眼睛盯着浴室的门,那种眼神让李陆想起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狼。
“她真的在里面?”克雷格问,声音沙哑,“我是说,查里兹真的躺在冷水里?”
“十二度,”李陆说,“已经四十分钟了。”
“她会冻坏的。”
“她会成为影史经典,”李陆纠正道,“就像你即将成为的那样。”
他按住克雷格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听着,这不是松林制片厂。这是真正的威尼斯,真正的酒店,真正的黎明。你没有第二次机会。当太阳升起,雾散去,魔法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