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特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早就从报纸上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批评,看到了残障人士声泪俱下的控诉,看到了影评人笔下“冷血”、“残忍”的字眼。
他不是不理解公众的愤怒,只是他始终觉得,电影不是道德说教的工具,它应该展现人性的复杂。
麦琪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女招待,到成为一名拳击手,她的人生,是一场向命运的宣战。
而当她高位截瘫,躺在病床上,连自己擦嘴都做不到时,她选择结束生命,难道不是一种对生命尊严的坚守吗?
可是,任何的辩解,在政治正确与生命至上的舆论浪潮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关爱残障群体”的政治正确大旗下,任何试图为麦琪结局辩护的声音,都会被视为“对残障群体的冒犯”。
克林特知道,他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特殊的人。
放映厅里,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记者们的相机镜头闪着冷光。
华纳的员工们低着头,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银幕上亮起《百万美元宝贝》的片名时,克林特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看着银幕上的麦琪,看着她在拳击台上挥汗如雨,看着她被对手恶意击中脊椎,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放映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电影里的台词和背景音乐在流淌。
当看到麦琪恳求弗兰基“帮我结束这一切”时,克林特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
他知道,那些眼泪,不是为麦琪的命运而流,而是为那些被舆论煽动起来的情绪,为那些被标签化的“道德正确”而流。
电影散场时,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死寂。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和录音笔几乎要戳到克林特的脸上。
“克林特先生,您是否认为,这部电影传递了‘残障人士生不如死’的价值观?”
“有人说,您是在鼓吹安乐死,对此您有什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