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条土路,土路两侧的民居比之前经过的那些更加破败。

有的墙面整面倾颓,露出屋里落满灰尘的方桌和条凳。

土路在一栋右侧的屋子前分了岔,屋门是敞开着的。

门洞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林尽染走进去,堂屋里堆着几捆干草和几只破竹筐。

左边的一扇门打开着,门板靠在墙上,合页上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痕。

门后是一面书架,和地窖里那面一模一样。

几块木板横在土壁上凿出的凹槽里,架子上搁着几本落满灰尘的账本。

书架后面透出冷风。

她双手按住书架边缘用力往右一推,书架无声地旋开了。

露出后面一个窄窄的壁龛。

壁龛里没有地道,只有一张纸片。

被一块碎瓦片压着,边缘已经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小洞。

日记碎片。

纸张泛黄,边缘起了褐色的霉点。

字迹是钢笔写的,蓝黑墨水褪得很厉害,笔画潦草。

和之前在阁楼日记本后半部分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

6月17日。

再告诉我些,再给我些。

你有上千个名字,我却一无所知。

我知道,你的名字并非神佛,也并非拴在那具胀气的尸体上的任何一条狗。

赐予我愉悦吧,满足我。

割开我的肌肤,焚烧我吧,爱抚我吧。

我是一层膜,需要穿透。

对我着迷吧,欲望勃发吧。

让我的恐惧激发你的欲望。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你的。

林尽染把日记碎片折好放回了原处。

“这个人究竟在表达什么?”

苏皎皎问,目光还停留在壁龛里那片被虫蛀出细密小洞的纸页边缘。

“她把恐惧当成了爱,在向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祈求更多的痛苦。”

林尽染回答道。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