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什么农药存放间,而是一间被改造过的产房。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铁质产床,白色的皮面早已开裂翻卷,上面结满了一层又一层黑褐色的血痂。
产床两侧的扶手上,缠着几圈褪色的红绳,红绳上也结着干硬的血渍。
产床对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孩童的面具,都是白胚的木质面具,用墨汁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嘴角裂到耳根,眼睛的位置被挖空了。
血顺着面具往下淌,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房间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老旧的婴儿床,木框都已经发黑腐朽。
每一张婴儿床里都铺满了发黄干枯的稻草。
稻草上结着成片的血痂。
有的稻草里还有巴掌大的襁褓布,布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生肖图案。
苏皎皎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别过头去,死死捂住嘴,却还是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江暮云的手电光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从哪个婴儿床里窜出什么东西来。
林尽染却没动,她的目光落在了产床旁的木桌上。
桌上摆着一盏灭了的煤油灯,灯旁压着一张泛黄的麻纸。
纸上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标题写着《产婆挽歌》。
字迹潦草又扭曲。
她缓步走过去,借着灯光逐字看了下去:
红绳缠,月半弯,娃娃睁眼不喊娘
稻草软,血床寒,产婆剪子亮堂堂
东屋哭,西屋叹,雾里来的娃娃没心肝
门不关,灯不残,魂儿锁在铜云滩
娘走西,娃走东,白骨埋在山涧中
线不断,歌不完,岁岁年年等你还
纸的末尾,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孩童笑脸和墙上挂着的面具一模一样。
苏皎皎强撑着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在这里……对孩子做了什么……”
林尽染没说话,她的鼻尖轻轻动了动。
就在进门右拐的方向,一股和周遭完全不同的气味正顺着门缝飘过来。
那是一股非常熟悉的香甜味道。
她抬手指向右侧那扇紧闭的木门:“那边还有个房间。”
江暮云立刻走到那扇木门前,撬棍抵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