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疼还在脸颊上烧着。
养父落下巴掌时眼里的嫌恶,那些孩子起哄时的恶意,满屋子人看他时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回放,挥之不去。
他死死咬着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怕哭声引来更重的责骂。
可越是压抑,心底那些翻涌的东西就越是疯了一样往外冒。
一个恶毒的声音顺着心底的缝隙钻出来。
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被这个念头吓住了,可又忍不住一遍遍地听着那个声音。
外面的欢声笑语还在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脸埋进兔子的绒毛里,那里还留着一点点、他记了很久的、属于林尽染的气息。
“我要先去找尽染姐姐。”
他在那间不见光的杂物间里,又熬了半年。
每天固定的时间,养母会从门缝里塞进来一碗冷掉的剩饭。
多是些剩菜汤泡着硬米饭,偶尔有一两块碎肉。
那些肉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挑出来,用纸包好,藏进兔子的肚子里。
他想等见到尽染姐姐的时候,带给她吃。
他再也没见过客厅里的阳光。
白天他就抱着兔子缩在角落,听着夫妻俩的哄笑声。
晚上就借着门缝漏进来的一点光,在地上用石子画兔子。
画他记忆里,林尽染蹲在门口,笑着跟他说话的样子。
他把要先去找尽染姐姐在心里念了成千上万遍。
见到林尽染成了他熬下去的唯一念想。
他以为日子再难,至少还有个能遮风的屋顶。
至少还有机会,能攒够力气去找她。
可他没想到,连这点苟延残喘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了。
某天,养父突然推开了杂物间的门,脸上居然带着点久违的笑意。
他给沈渊买了一身新衣服,是他从来没穿过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