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混着血沫从嘴角不受控地淌下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陈屿瘫在地上,眼里最后一点疯狂的火光熄灭了。
露出最原始的恐惧。
他怕眼前这个人。
随手一挥,就碾碎了他三十年筹谋。
“披着人皮活了三十年,真当自己是人了?”
冥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刺激着他最深处的伪装里。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开始一层一层无声地剥离。
最先褪去的,是他披了三十年的属于陈屿的人皮。
紧接着是借来的血肉与骨骼消融溃散。
林尽染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只蜷缩着的狐狸。
通体赤红,皮毛油亮,三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在地。
它蜷缩在地上,三条尾巴死死缠紧自己的身体。
冥王垂眼扫了它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姐?”
江暮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攥着那盏引魂灯,幽蓝的火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那场天翻地覆的变故之后,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更怕眼前这个撑了一整晚的林尽染,会在一切落定的这一刻绷不住。
林尽染没应。
她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护栏边那只赤狐身上。
三十年的局,密不透风的网。
从她踏进这所废弃学校的第一秒起,这个叫陈屿的人就在谋划着怎么放出来这个掀翻整座城市的凶煞。
桩桩件件,全都是他。
她跑了整整一晚,在美术教室差点被活过来的木质模特拧断脖子。
好几次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到头来。
她赌上性命斗了一整晚的人,连人都不是。
林尽染笑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看不出来。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点极致荒诞过后的疲惫。
兜兜转转斗了整晚、发现对手不过是只披了三十年人皮的畜生的自嘲。
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下来的。
夜风卷过来,吹乱了她额前沾着血的碎发。
她终于抬眼,收回了落在狐狸身上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人。
“所以,你是阎王??”
那人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