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隔着生死轮回,拼尽全力递过来的信号。
他终于在无数次重复的死亡里,彻底摸透了真正的死去,到底意味着什么。
“反抗?”
林尽染终于正眼看向陈屿,眼底只有看透了所有算计后的平静。
偏偏这份平静比任何尖酸刻薄的指责都更能让陈屿维持了半辈子的自负破裂。
“陈屿,你以为他一次次死在循环里,是拼了命想反抗你定下的结局?”
“他只是在寻找能真正跳出你剧本的活路。”
林尽染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都砸在他最引以为傲的算计上。
“你把他困在2016年的2月29号,让他一遍遍地看着身边的人死,一遍遍地自己赴死。”
“你以为每一次循环他的死亡就是终点了吗?可是仅仅是短短2小时喘息,他也在努力逃出你的控制。”
夜风卷着河底的腥气扑上天台,吹碎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两个小时?女鬼附身在方楚谣身上的那两个小时,他连自身都难保,还能逃出我的控制?林尽染,你别拿这些鬼话来骗我!”
“你算错了一点,当人绝望到极致的时候,他不是疯掉,是越发清醒。”
陈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狠狠撞上了天台冰冷的护栏。
护栏外是几十米的高空,底下的荒草在夜风里摇摆。
像极了他在心底的恨意与偏执。
“不可能……不可能!”
他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
那柄剑在变。
剑身上原本暗淡的古币开始发出更沉的暗铜绿色。
无形之中一股能压碎所有阴邪的压力缠在了剑骨上。
有什么东西正从剑身深处一点点显现了出来。
陈屿盯着那层沉暗的光,脑子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骤然清明。
灭魂。
他在沈先生书房的残卷里读到过。
春秋时越王勾践督铸八剑,第六把名唤灭魂,
持之夜行,魑魅不敢近。
那时他只当是古人杜撰的传说,毕竟玄门里传了千年,谁也没见过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