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时,是陈屿剧本里唯一的空白。
他试过无数种利用这两个小时的办法。
最早只是漫无目的地跑,跑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能离开这片闭环空间的出口。
后来他把每一次轮回里的这两个小时,都用来探索校园里那些他从未踏足过的角落。
直到某一次循环,他站在了校园西侧的分岔路口,左边是灯火通明的逸夫楼,右边是锁着门的美术教室。
唯有中间那条被雾气淹没的小路,是他在几百次轮回里从来都没有踏进去过的地方。
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就静立在雾气深处,像一头蛰伏了几十年的巨兽。
外墙上枯死的黑褐色藤蔓死死扒着斑驳的墙皮,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摩擦的声响。
整栋楼没有一丝活气,连翻涌的雾气到了楼前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绕着墙根缓缓打转。
程一航站在原地,几百次轮回里,他把这所大学的每一寸土地都踩遍了。
大到每一栋教学楼的布局,小到每一条小路的转弯和每一盏路灯的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分毫不差地画出来。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栋楼,连听都没听说过。
它就像凭空从雾气里长出来的一样,硬生生成了剧本之外的绝对空白。
身后属于轮回的所有声响都被彻底隔绝在了雾气之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几百次的死亡循环早就磨平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比起再一次跌回轮回起点,眼睁睁看着贝贝和同伴们死在自己面前,就算这栋楼里藏着吃人的恶鬼,他也敢闯一闯。
他推开了那扇门。
楼道里瞬间涌出来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煤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脚下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带着河泥腥气的淤泥,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
两侧的教室门大多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落满灰尘的破旧桌椅。
像一个个被时间遗弃的角落。
所有的教室都是空的,只有三楼最尽头的那扇门。
门缝里漏出不一样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感,抬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