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飘着碎雪,警笛声撕破了镇子的宁静,李哥被一窝端了。
十几号人被按在雪地里,银手镯戴在手上叮当作响。
老黑和强子被分开审讯,没扛过两天,就为了争取活命的机会,把半年前石桥上的人命案兜了个底朝天。
连王斌怎么掐死陈小雅,他们怎么帮忙抛尸,怎么串供说人跑了,一字不落全招了。
画面里,王斌还在邻村的赌桌上红着眼押注。
警察踹开门冲进去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骰子,嘴里喊着:“开大!”
被按在泥地上时,他还在疯了一样喊:“人跑了!不是我杀的!”
可警察从石桥石棱里没被冲干净的血迹,老黑和强子的指认,桩桩件件都在无声宣告他的罪恶。
故意杀人罪,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那天,王斌在法庭上连站都站不住,被法警架着拖出了法庭。
行刑的地方,就在河对面那片他说要抛尸的荒滩上。
枪响的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把他流在地上的血,盖得严严实实。
女鬼的魂体剧烈地晃了晃,黑洞洞的眼窝里,滚出两行混着河泥的血泪。
她等了三十年的报应,原来在她死后半年,就已经落了地。
画面还在继续。
老黑因为主动交代案情,又检举了李哥的其他命案,保住了一条命,判了无期徒刑。
可他在牢里横行霸道惯了,跟人打架被打断了腿,又得了肺痨。
没熬到十年,就死在了阴冷的牢房里,连个来收尸的亲属都没有。
之后,骨灰被埋在了监狱后山的荒地里。
没人去记具体是哪棵树下,那里都是荒草。
强子判了十五年,在牢里熬光了所有戾气,出来的时候头发都白了一半。
手脚也在劳改时受了伤,干不了重活。
他没脸回镇子,就在周边的县城里打零工,偷鸡摸狗混日子。
没两年又因为抢劫再次被抓。
判了十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
最后冻死在了县城的桥洞底下,尸体过了三天才被人发现。
三个她日日夜夜想扒皮抽筋的人,没有一个得了善终。
画面骤然一转,不再是她恨的那些人。
是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下了晚自习抄近路走石桥,被她拖进了河里。
那天是二月二十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