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轻得跟个纸片人似的,也他妈没几两肉,斌子这孙子也真下得去手。”
刚使上劲把人抬离地面,强子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
抬起来的时候,她怀里揣着的那件没织完的小毛衣掉在了地上。
织了一半的毛衣沾了她的血,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扎眼得厉害。
王斌的目光落在那小毛衣上,刚才掐她时那股疯了似的狠劲,此刻就散了个干净,剩下的全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抬脚就往那毛衣上踢,第一脚还踢歪了,第二脚才把那件毛衣踢出去。
毛衣划了个弧线,掉进了桥下的河水里。
被浪头一卷,瞬间就没影了。
“你他妈有病啊?动静再大点!”
老黑厉声骂了一句。
两人抬着人走到桥边,没再多看一眼。
他们一松手,黑沉沉的河水溅起巨大的水花,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湍急的水流卷住了那具身体,不过几秒,就冲得没了踪影。
仿佛这个叫陈小雅的女人,从没来过这世上。
两人松了口气。
一回头,看见石板上还留着几摊暗红的血。
王斌光着的脚底板上也全是血。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血擦了!不然等天亮有人赶集路过,一眼就看见了!”
王斌唯唯诺诺地应着,慌忙拔一旁的荒草去擦地上的血。
老黑和强子也蹲下身,薅了大把的荒草,使劲擦着石板上的血印子,又跑到河边,捧起河水往桥上泼。
他们一遍一遍地冲洗着石板,慌里慌张的,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
擦着擦着,强子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一看,是枚磨得发亮的两毛钱硬币,应该是从陈小雅衣兜里掉出来的。
他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揣进了自己兜里。
“死了还留着俩钢镚,便宜老子了。”
没人再多说一句话,直到桥上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三人才推着自行车,往镇子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