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甚至没给她孩子出生的机会

水很冷,擦在身上,她却没有感觉到疼。

她只是一下一下用力地擦着,像要把那肮脏的东西从自己身上擦掉。

可那些污秽仅仅只是皮肤上的,更是深入骨髓的。

水瓢脱手掉在缸里,她扶着缸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声呜咽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她怕惊着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也怕被邻居听见。

她早就不在乎什么脸面了,可王斌在乎。

他要是听见风声,回来又该动手。

她一步一步挪回屋里,从床底拖出那个落了厚灰的帆布包。

她把自己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去,又把那件织了一半的小毛衣,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

就在她拉上拉链的那一刻,院子的铁门被推开了。

王斌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隔夜的酒气和烟味,眼底蒙着宿醉的红血丝。

看见背着帆布包的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就换上了她看了无数次的不耐烦。

“你干什么?好好的收拾东西做什么?”

小雅没看他,也没说话。

“小雅,我知道你昨夜受委屈了,李哥那群人都是亡命徒,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真的会卸了我的胳膊腿!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啊!”

语气里是硬挤出来一点哄骗,以及藏不住的心虚。

“王斌,你把手放开。”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那句憋了很久的话终于破口而出:“我告诉你陈小雅,孩子是老子的,你休想带走!”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小雅,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个女人家,挺着肚子能去哪儿?回你爸那儿?他本来就看不上我,现在你这样回去,他能让你进门?”

他的声音软下来,又换回那副她听了几百遍的腔调。

她站在那里等着,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像过那样,说完那些软话之后,终于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她去了。

她走不走的,他其实没那么在乎。

他在乎的,是夜里回来永远有温着的热水,脏了的衣服永远有人洗干净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