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试着像刚才一样找回那温热的白光,可他像越用力,越抓不住半点力量的影子。
“别费劲了。”
陈屿的声音再次从黑暗里飘出来,带着慢条斯理的调子。
分不清具体的方位,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走廊都罩了起来。
“张浩这镜头,是用他半辈子的执念和人命喂出来的鬼物,你刚才那一下不过是给他添了顿饱饭。”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焚尽一切的强光扑面而来,江暮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在光里慢慢焦化。
那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皮肉正在一寸一寸地剥离骨头。
疼痛已经超出了他能感知的范围,变成了一种遥远的视觉。
他看见自己的血管、骨骼、肌肉一层一层暴露在耀眼的光里,又在光里一点点化成灰烬。
意识悬在这片惨白里,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自己正在沉浮,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他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那道足以焚尽一切的白光,全部落在那个人身上,却没有把他撕碎,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正在一点一点地融进他的身体里。
张浩的镜头在疯狂颤抖,那些白光拼命往外涌,可无论涌出多少,都被那道声影一口一口吞进去。
他像饿了很久的人,狼吞虎咽吃着耀眼白光,并且来者不拒。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张浩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白光把自己照得透亮。
惨白的光里,江暮云终于看清了他。
眼前人几乎是一比一完美的复刻了自己。
除了,那双眼睛。
里面宛如深不见底的海底,还有几分超脱尘世的淡然,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偏过头,看了江暮云一眼。
张浩的镜头在那片白光里疯狂颤抖,那些怨气从他身体里拼命往外涌,被那人一点一点吸进了身体里面。
镜头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按压,玻璃碴子一片一片化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