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下子的分神,那股往内吸的力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在原地的凝滞感。
林尽染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没有犹豫,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从腰后抽出剪刀,直直刺进了那道墙缝。
剪刀刺入的瞬间,整面墙像活物一样剧烈抽搐起来,一股黏腻的温热液体顺着刀刃往外涌,糊了她满手,那只扣在她右臂上的手被疼的瑟缩了一下。
林尽染感觉到手腕一松,那只惨白的手消失不见了。
她顾不上疼,借着顷刻间的松动,用尽全力把自己从那团正在痉挛的墙体里往外拔。
整条手臂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从墙里抽了出来,她往后一倒,后背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来不及看自己那条手臂被伤成了什么样,就势一滚,滚进旁边那扇门的阴影里,死死贴住墙壁。
视线落下的时候,那两只上了清漆的木质脚掌就闯入了她的视野里。
木质脚尖正对着她,近到她能看清那双脚上的木质纹理。
顺着那双脚往上望去,是那张空白的脸,几乎贴上她的额头。
林尽染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它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根本没有听见脚步声,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像一直站在这里等她亲眼看见自己离死亡有多近。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装死就没有意义了。
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朝走廊尽头那面镜子冲了过去。
下一秒,那张空白的脸就直直撞进她的视线里,她甚至来不及刹住脚,整个人几乎撞上那具木质躯壳。
规则第三条说过,模特不会伤害同类,那么只要它认为她是同类,事情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林尽染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那只手刚从墙里拔出来,手背上的黑红色的黏液还在往下淌。
她顾不上恶心,把整条手臂上能蹭到的地方全都蹭了一遍,直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和那面墙一模一样的气味。
模特张空白的脸对着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它脚上磨损的地方。
它往前倾了倾,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她能闻见那股陈腐的木头味道里混着别的东西,像是活物腐烂之后留下的气息。
难道它根本没有被骗过,只是在享受这种让恐惧在猎物心里一点一点压垮自己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