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看看,就看一下。
石头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极其缓慢地将右眼贴着冰冷的灯柱边缘,向外挪出毫厘。
外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桥面空荡荡的,连风卷过草叶的动静都没有。
安全了?
石头悬到嗓子眼的心刚落下去半分,正准备把脑袋缩回来,视线的最边缘,桥身与水泥栏杆衔接的那道窄缝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
是风刮动的杂草?
他僵着脖子,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那不是草。
是一缕湿漉漉的黑发,正顺着桥缝一点点垂落下来,发梢滴着浑浊的黑水,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石头的喘息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动,只能顺着那缕黑发往上看。
桥缝里,赫然嵌着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正正对着他,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
距离近得,湿发糊了满脸,只有那张咧到耳根的嘴清晰可见。
黑色的液体正顺着嘴角往下淌,不偏不倚落在他贴在灯柱上的手背上。
石头浑身的汗毛炸起,喉咙里的尖叫冲破了指缝的压制。
“啊——!!”
他猛地向后缩,后背狠狠撞在灯柱上。
震得后脑一阵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可那道视线却死死黏在他身上,无论他怎么躲,都甩不开那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桥缝里的那张脸没有动,咧开的嘴弧度又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
紧接着,更多的黑发从桥缝里涌出来,顺着桥面的石板缝往他的方向爬。
头发缠上了他的脚踝,顺着裤管往上钻。
浓重的河腥腐味铺天盖地涌过来,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别过来!!”
石头疯了一样蹬腿,鞋跟狠狠刮擦着粗糙的石板,溅起细碎的沙砾。
可那些缠在脚踝上的黑发非但没被甩开,反而像有生命的水蛭,顺着他的小腿一圈圈往上绞紧。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理智。
他手脚并用地往桥的另一头扑,连滚带爬间,膝盖狠狠磕在凸起的石板棱角上,磕出一片刺目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