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示灯正常工作,看上去并不是机子坏了。
滚筒的玻璃窗口上,那张女人的脸又浮现出来了。
这次更清晰,五官不再是浮肿模糊的,相反,这一次展现出来的五官十分清晰,精致得不像真人。
皮肤白得像瓷器,嘴唇红得像血,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瞳孔是针尖大小的黑点,正直勾勾地盯着孟黎。
然后它笑了。
嘴巴一动未动,但眼睛弯起来,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像干裂的布料。
那张脸贴着玻璃内侧,嘴唇翕动,这次孟黎看清了它在说什么。
“帮我。”
“帮我洗。”
“洗不掉的。”
“永远洗不掉。”
滚筒开始转动。
一开始很慢,“咔嗒、咔嗒”的机械声,像老式钟表的齿轮在咬合。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滚筒飞旋,水声轰鸣,洗衣液的气泡从注水口涌出来,是灰黑色的,像洗下来的脏水,夹杂着分辨不清的黏糊糊的东西。
有哭声隐隐约约响起,越来越响亮,逐渐有快压过滚筒声音的趋势。
女人的凄厉的哭号像绝望的夜枭,声音并不是从洗衣机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
那哭声太真实了,像有人就在他们耳边哭,恍惚间甚至以为有眼泪滴在自己的肩膀上,触感冰凉刺骨。
蜗牛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地忍耐着脑袋里的剧痛,仔细听了一会儿。
下意识看向洗衣机边的孟黎。
她确认,这个哭号声是她自己的声音。
“救命……”
滚筒里有声音在呼喊,虚弱又慌乱。
“停下来……我不想被洗掉……”
所有人的面色都有点恍惚。
孟黎看到大家焦灼神色,大概明白过来所有人应该都是听到了自己的哭号声音。
“别听!”
孟黎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过来,堪堪拉回所有人的神智。
蜗牛咬着牙,把视线从玻璃窗口上撕下来,死死盯着洗衣机的按钮面板。
金刚的脸色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