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有一个能够感知进入者,并做出反应的智能反应的东西。
他一边走一边分析空气中的化学成分变化,像一个在熟悉实验室里工作的研究员。
走廊没有尽头。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两侧的镜子中,除了他层层叠叠的身影,走廊长度始终不变。
他就这样很有耐心地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扇门。
玻璃门,玻璃窗,里面白色的病床和五花八门仪器正亮着代表运行的绿灯。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插满了管子,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刺耳的哔哔声。
屋子里好几个医生在忙碌,而病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注射器里是血红色的液体。
牧师的脚步停住了。
这是三年前,他导师的病房。
导师因为他的“希望”药剂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全身器官衰竭,变成了植物人。
牧师在病床边守了四十七天,直到医院宣布脑死亡。
镜子病房中的情景还在继续。
“牧师”将注射器扎进了导师的颈动脉。
导师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周围的医生慌乱地开始抢救,但“牧师”只是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像是在计时。
他在记录导师的死亡时间。
“够了。”牧师声音低哑。
病房的画面没有停止。
导师的抢救过程、心电监护变成直线的那一刻、护士们用白布盖住导师的脸。
一幕幕,都与他记忆中的完全相同。
然后,整个病房都陷入黑暗,像是没有信号的电视闪烁起雪白来。
三秒后,画面重置,导师又躺回了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监护仪又开始规律地哔哔作响。
“牧师”又拿起了注射器。
“我说够了!”
牧师一拳砸在镜面上。
镜面坚硬得好像铜墙铁壁,他的愤怒一击完全没有给面前的镜子造成丝毫伤害,但他的指节上渗出了血。
镜中的画面卡顿一阵,停住了。
“牧师”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深沉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疲惫。
“你在看什么?”“牧师”问。
“你在做什么?”牧师反问。
“我在做实验。”“牧师”回答,“记录死亡时间、控制变量、重复验证,这是科学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