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回来了。
时光如流水,奔涌向前。有些人,错过了,便可能是永别。
但她依旧在寻找。
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岁月一个归宿。
证明那个曾对她说“道途求索,本在自身”,最后将自身最珍贵道途赠予她的男子,真实地存在过。
……
十年后,命族祖地,最隐秘禁地。
命知薇站在那卷古老卷轴——命定卷轴之前。
百年沉睡,十年追寻,未能洗去眼底执念,反而让那光芒沉淀得更加深邃坚定。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卷轴冰冷古老的材质。
“刷——”
卷轴无风自动,缓缓铺展。苍凉、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气息扑面而来。
命知薇凝视空白卷轴,眼神平静。她抬起另一只手送到唇边,贝齿用力一咬。
殷红血珠涌出,凝聚在莹白指尖。
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空白卷轴上,一笔一划,郑重缓慢地写下:
【我想再见见他。】
鲜血字迹在卷轴上微微晕开,带着惊心动魄的执拗。
卷轴沉寂了。
仿佛亘古时光在此凝固。
命知薇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指尖血珠缓缓滴落。目光死死锁定卷轴,平静表面下是翻江倒海般的期待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
空白的卷轴上,那行血字开始微微发光,然后如同被无形力量抹去,缓缓消失。
紧接着,在血字消失的地方,一个个更加古老、深邃、蕴含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浮现,凝聚成一行新字:
【活过十纪元,你可再见他!】
十纪元。
简单的三个字,像三把冰冷巨锤狠狠砸在心上。
那是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久到星辰熄灭,久到大陆沉浮,久到沧海桑田,久到熟悉的一切都可能化为尘埃。
十个纪元,足以让辉煌文明兴起又覆灭无数次。
命知薇死死盯着那行字,盯着那冰冷残酷的期限。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子几不可查地一晃,下唇被贝齿紧紧咬住,咬得发白,几乎渗血。
寂静在禁地蔓延,只有她逐渐粗重压抑的呼吸。
时间流逝。
终于,她松开咬得发白的唇,那里留下清晰的齿痕。
眼眸中,所有挣扎、痛苦、茫然、恐惧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苍白失去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很轻、却重若万钧的一个字:
“好。”
她将命定卷轴缓缓卷起,无比珍重地收入怀中,贴在心口。
转过身,她不再看冰冷的禁地,目光穿透石壁,仿佛看到了未来那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孤独的十纪元岁月。
“我会活下去。”
“努力地……活到那一天。”
声音很轻,消散在禁地的寂静里,却仿佛一道誓言,烙印在时光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