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宋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平板里的小说,时不时被有趣的情节逗得轻笑出声,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打人,冷硬决绝的人,根本不是她。
大半个小时过去,侍者忍不住上前低声提醒:“小姐,川少还在外面站着,一直没动。”
宋柚指尖划过屏幕,语气平淡:“让他站着。”
她太清楚陆景川这种人了。
骄傲、偏执、顺风顺水长大,被宠得自我中心,受不得半分冷落,更学不会低头。
对付这样的人,软话没用,退让没用,只有把他的骄傲彻底碾碎,让他痛到极致,他才会真正清醒。
现在的他,示弱、流泪、道歉,都还只是试探,远没到极限。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宋柚才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陆景川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走。
她沉默片刻,转身拿过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纸袋,打开了房门。
看见她出来,陆景川死寂的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当她站到他面前时,他那颗如同枯木一般的心,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疯狂地跳动。
宋柚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你只有三分钟,想说什么,抓紧。”
这短短三分钟,对陆景川而言,如同绝境里的恩赐。
他喉结滚动,哑了许久,终于将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那句话,沙哑地说了出来:
“宋柚,对不起。”
他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眼泪再次失控滚落,陆景川几近哽咽:“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我不想,不想跟你决裂。”
白天在猎场林子里,宋柚那一箭,是警告。
所以他难过,却不至于崩溃。
以宋柚的本事,如果真想伤他,轻而易举,那一箭分明留了情。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她射完箭后,没有骂他,没有恨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捡那只松鸡,笑着喊徐佑安。
在她心里,他连一只猎物都比不上。
这种漠视,比杀了他更痛。
更何况,决裂是他自己提的,视若无睹是他自己说的。
他亲手把自己,推到了这个绝望的地步。
宋柚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等他语无伦次的道歉终于停下,她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陆景川轻轻点头,眼泪不断砸在地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宋柚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陆景川,你说的这些,没有一句是我想要的答案。这说明,你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
说完,她将手里的纸袋塞进他怀里:“时间到了。如果你还想跟我谈,就回去换上这个。否则,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