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垂眸,枯瘦的手指在掌心快速掐算。
算到宋柚八字时,指尖猛地一顿。
生辰八字无错,可命理轨迹却全然改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翻重写。
那道新的命格,凌然独立,偏又与周家的姻缘谶语严丝合缝!
晨风吹动他鬓边的银丝,檀香萦绕间,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瞳孔微缩。
他竟是算漏了,这世间竟有命格更迭之事,温阮阮的姻缘命格尚在,却已黯淡,宋柚本是局外人,反倒成了谶语里的人。
竹林后的周老夫人与周应良正屏息观望,忽然听得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喟叹。
转头便见普惠大师睁开眼,目光穿透晨雾,落在大雄宝殿前的两道身影上。
语气似禅似偈,“假做真时真亦假。”
周老夫人心头一震,“大师,此话何解?”
普惠大师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依旧摩挲着腕间佛珠,目光平静无波。
“顺应本心。”
说罢,他转身,月白僧袍在晨风中轻扬,朝着寺庙深处走去。
改命之人入局,这姻缘,终究是要靠心定了。
周应良望着大师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大雄宝殿前的宋柚,心头燥热渐起。
“顺应本心”四字,如晨钟暮鼓,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想起梦里初见宋柚时的惊艳,想起她焚香时的沉静,想起她眼底那份不随波逐流的笃定,才惊觉自己这些时日的冷寂,不过是自欺欺人。
周老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缓:“走吧,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