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出于对林牧野的歉疚,她终于出言反驳鹿万利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没有上过学,又没有怎么读过书的缘故。为什么可以把利用说得这么高高在上?让我看不到你身上的半点属于人的特征。”
鹿万利愣怔了一下,其实他知道,如果真跟鹿水芝吵架,那是吵不过她的。
但没有想过会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股气挣扎了半天,才从胸中吐了出来:“怎么了?利用人的就是高高在上啊,只有聪明人才会利用人,莽夫只有被利用的份。像林牧野那种人,就是被人利用的命,虽然听起来不怎么道德,但这就是事实啊!”
鹿水芝不知道是在骂鹿万利,还是在骂着自己:“你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吗?擅长利用人的阴谋家,什么时候也配上桌说话了?从古至今,不是一直都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吗?什么时候,可以把利用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说了?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鹿水芝的印象里,历来有名有姓的人,好像从没有以利用人为自豪的。
她一直都知道,利用别人,甚至是通过信息差利用,或者通过高下不平的等级来利用,都是世间最恶心的事。
有很多老谋深算的美化家们,往往用自己的妙笔,将此描绘为报恩的死士。
可她知道,利用就是利用,跟所施加的恩情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一场有关生命的等价交换。
过去在看那些豢养死士的史上故事时,看久了总觉得眼睛疼,洞察力终究穿不透纸张,被人心给磨得又钝又疼。
鹿水芝从来就不相信有真正忠于什么的人,就像她也从不忠于谁一样。
利用就是利用,不要美化得好像很有智谋一样。
死士只是匮乏到什么都没有,利用死士者只是给了他们最想要的而已。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变成了当初最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