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对自己的认知极为清晰,她坦然地接受着早已沦落为,没心没肺坏女人的事实。
如果在以前的世界里,她为人虽然冷漠,但绝不会看到一个人会因为性格出事,而不加提醒的。
那是一条生命,一个人鲜活滚烫的一生。
可或许是受环境的影响,她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知道有太多的生命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或在蔓延着农药气息的田野间,或在寂静无声的林子里,或在汹涌湍急的河流下……
她不愿意做那些人中的一员,但凡有半分选择,她都要逃出去。
鹿水芝对这里没有任何偏见,她有偏见的是急速发展的时代和未曾均衡发展的人间。
她清晰地看见自己被扭曲为疯子,清楚地感知到心脏不再温暖,冷硬得像一块冻在厚重冰层之下的顽石。
这一夜,她是睡得安稳的。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可笑,在她猎得的凶狠猎物面前,在他毫不自知的垂死挣扎之下,在他于小心翼翼中渐渐得意之时,她竟然睡了来这里之后的第一个安稳觉。
林牧野就睡在她旁边,他没有盖被子,被子全在她身上。
他像一条绝对凶狠又稍显忠诚的狗,趴在主人的脚边,让她觉得紧张之余,又莫名地安心。
鹿水芝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啧,手感像边牧。
林牧野的确是一只很聪明的狗子,比这里的人都要聪明。
想到这里,她低头扶着他的肩膀笑了一下。
如果他死了,她会舍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