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弦月蹲在鹿万利身侧,检查着他耳朵里的伤势,目光却不经意地瞥到了同样坐在地上的鹿水芝。
不得不承认,她就连颓唐时的姿态,都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像是在排一支氛围忧伤的舞。
就连她雪白的颈低颤的弧度,都是极为优雅的。
管弦月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可是她的皮肤并不算白,至少不像月光那么白,可她在看到鹿水芝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周身白得发光。
而且是那种柔柔的白光,无论她做什么,去到哪里,都是自带氛围感的。
她生得不像属于这个村子,更不像身处这个时代,对跟周围的人来说是一种气质上的碾压。
尽管这个人的名字,是那样的柔弱又普通。
或许是看不惯她坐在地上,不自觉地散发着优雅,哪怕穿着最寻常的衣服,也根本掩饰不住自身的光彩,管弦月露出的凶光转瞬即藏,上前干脆利落地将她拽了起来,还不忘打趣她道:“你干嘛?被这些混子吓得腿软啦?看着没人拉你,你就不起来,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喜欢依赖人?”
鹿水芝感谢她在这时候肯搭把手,将她拉起来,可同时又感受到了,她话里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冲撞与恶意。
她也觉得很无奈,人总是很复杂的,好与坏糅杂在一起,让她无法剥离。
可管弦月的话,却让鹿水芝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忍了许久的纪度,这时候再也忍不下去,她走过来就是一巴掌。
好在鹿水芝的身姿柔软又灵活,除了及时地躲闪开之外,还让纪度的手扇到了实木床头上。
纪度疼得脸色涨红地甩着手,顿时对着鹿水芝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白眼狼,到底在躲他妈什么?如果不是你在外面惹事,家里怎么会乱成这样?你他妈的还有没有点良心?这些年我是怎么好吃好喝地对待你,你全都忘了吗?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烂玩意儿?”
不要脸。
又是这三个字。
段辞腾用来骂纪度的话,妄图用社会规范来约束她的野心,打击她嫌贫爱富的性子,如同沉重的枷锁一般,又被纪度套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顾别人的看法,是一种不要脸的举动,如果要脸意味着任人宰割,那她觉得这脸其实不要也没什么关系。
鹿水芝不在乎,她相信,如果有解脱之路,原主也会支持她这样做,虽然没能立即脱困,但只要有可能,她就会尝试。
在求生的路上,自己的脸面和他人的认可,不值一提到可以忽略不计。
鹿水芝此刻表现得越是平静,纪度内心的怒火就越是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