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白了她一眼,忍不住主动开口道:“你们几个拿我这么多东西,把我存货都给抢完了,谁结账啊?”
鹿万利指了指鹿水芝,管弦月也小小地推了推鹿水芝的胳膊:“说啊,水芝,你说就好了,赊账很好赊的,不用害怕。”
管弦月这时的心理,其实是很特殊的,特殊到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的家境和鹿水芝一样贫穷,只是鹿水芝可以继续读书,是舞蹈老师年年给她家里送着红薯,还主动帮她免了费用,可自己只有哥哥帮衬。
平日里,她家过得是很拮据的。甚至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来小卖铺里赊账,有时候一个人连着去了几次,都没脸再去了,就换另一个人去赊,白眼自然是没少挨的。
对管弦月而言,从小到大的赊账生活,练就了她的敢说话和厚脸皮,问别人拿东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是,鹿水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管弦月就想让她也体验一下,她看着鹿水芝的脸上有些微微地泛红,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快感。
这并不是不把鹿水芝当朋友,她只是想把这种痛苦,让朋友也感受一下。
就算鹿水芝如此难堪,她今后也不会笑她,因为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看着鹿水芝手心里的汗,几乎将纸张浸湿,管弦月又莫名地有几分不忍。
罢了罢了,谁让鹿水芝命好呢?危急时刻,总有人来救。哪怕她什么都不用说,就有人为她来解难救急,这在学校里不是没有过的事。
总是有人来帮的坏处,就是这样的,根本无法锻炼出一个人的处世能力。
管弦月见她实在是为难,所以便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纸和笔,用肩膀轻撞了鹿水芝一下:“学着点啊,以后说不定用的上。”
鹿水芝感激地点了点头。
管弦月对着老板娘堆出了一个笑脸:“姐姐,我们今天钱带得不多,能不能先赊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