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器材就备齐了,周济民走上前看了一眼沈夏,知道她也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小沈同志。”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多难,化瘀散的反噬让毒邪深入骨髓,常规的排脓手法根本不够。而小沈同志需要切开已经坏死的组织,把里面的腐肉和脓血彻底清理干净。

由于病人现在的身体太虚弱几乎到了生死边缘,所以最关键的清理就变得异常麻烦,哪怕找来医院最有资历的骨科大夫,或者是周济民亲自上阵,都没太大把握。

沈夏接过刀具,在烈酒里浸了浸,又在火上烤了片刻,随即看向看向旁边的护士:“把病人按住,别让他乱动。待会可能会很疼,但麻沸散现在不能用,会跟化瘀散的药性冲撞。”

护士点了点头,忙一左一右将病人给按住。

沈夏攥紧了手里的刀子,定了定神,对准最肿胀青紫的区域划了下去,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脓血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浓烈的恶臭,喷溅到沈夏的手套和袖口上。

她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稳稳地握着刀,沿着溃烂的边缘继续切开。

病人的身体因为疼痛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谢长洲和周济民上前也按住了病人的胳膊。

“老天保佑啊!”张永青三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顾及现在还在做手术,恐怕又要拿起水果刀去砍张永青和宋青青了。

脓血越流越多,手套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沈夏一边切开坏死的组织,一边用纱布清理涌出的脓液。尽管额头已经沁出汗水,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又快又稳,因为此时时间就是生命,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母亲传授的要领和叮嘱。

周济民看着沈夏的操作,止不住的点头。

将最后一处脓血放出,沈夏立刻将三七、乳香、没药研磨成的药粉撒在切开的创口上,又用白芷和黄芪煮过的纱布敷在外层。

最后拿起艾条点燃,在创口周围一寸一寸地熏烤。艾草的烟气弥漫开来,暂时压住了脓血的腥臭。

直到这里,沈夏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胳膊的紧绷与酸痛。

谢长洲忙拿起手帕擦了擦沈夏额头的汗,见她这么疲惫的样子十分心疼,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在她手臂的位置轻轻按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