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不是白米饭,更没有大肥肉,而是半碗又冷又硬、几乎没几颗粮食的糠饼子。
沈夏又好心地递给了他一碗水。
糠饼子就是拿谷糠掺着点玉米面蒸的,看上去黑黢黢的,吃起来又干又涩又喇嗓子。
这东西是沈平山留着喂猪的。
现在生活好起来了,谁还会吃这东西,就算是之前,那也是饿得恨不得啃树皮的人才会吃。
沈平山一看就怒了:
“这是什么东西?!你居然给我吃这个?!我不是要白米饭,要大肥肉吗?我刚生病你就这样亏待我?!你这个不孝女!!”
沈夏淡淡解释道:“伤筋动骨的前几天,最忌油腻、忌细粮、忌大荤。吃白米、吃肥肉,火气大、瘀血散不掉,腿会烂。只有吃粗粮、淡饭、不沾油星,才利于养伤。”
她又从厨屋拿出来一块咸萝卜疙瘩放进了他的碗里。
“你……”沈平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夏催促道:“既然饿了爹就快吃吧,你再这样任性不配合,我也只能让大家过来说说理了。”
沈平山刚被冻出来一肚子火,忍无可忍:“你,你说人家就信啊,你这明摆着就是虐待自己的亲爹!你这个白眼狼,迟早遭天打——阿嚏——”
看着他冻得连话都说得磕巴,沈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就像你之前说的,村里谁不知道我是省状元,省状元说的话还能有假吗?你整天窝在家没什么见识,说的话大家能信吗?”
沈平山手指颤抖地指向沈夏,话还没说出口,鼻涕就滑落下来,他忙伸手擤鼻子:“阿嚏——”
沈夏站远了一点,眼里带着点嫌弃:“快吃吧,凉了更难吃。”
沈平山擦了擦手,拿起碗里的一块糠饼子塞进嘴里,因为吃的急被噎得险些撅过去,这东西难吃得要命,不用水顺着根本吞不下去。
他又将那块饼给扔进了碗里,哐当一声响:“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咽都咽不下去!”
“怎么不能吃啊?你忘了吗,小时候我跟我妈就经常吃这个啊。那时候你怎么说的?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现在生病了就别再挑三拣四的了。”
小的时候,村里讲究的是男人“当家做主”,沈家也不例外。
沈家的饭也是要分三种的,像最好的就是白面玉米面掺一块的馒头,那是宋青青吃的。沈平山吃的是玉米面窝窝头,而沈夏跟赵红梅吃的则是糠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