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窗边,那道端坐的身影并未回头,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周身笼罩在朦胧的混沌神光中,看不真切面容,只有一双仿佛能看透诸天万界、无尽时光的眼眸,平静地映照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与星辰。
白泽侍立在一旁,微微垂首,清俊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温润平静,但低垂的眼睫下,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
他心中微凛,知道主人所指的她是谁。
主人与朱雀的契约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幽冥界气息层层阻隔,但果然还是没能瞒过这位的感知。
“是,尊上。”白泽声音平和,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
“朱雀与她,重新订立了契约。看来,她与朱雀已经相遇了。”
“呵呵!相遇好呀,相遇好!”那道黑影呵呵的疯笑几声,又侧头复杂的看了白泽一眼:
“白泽,你是不是很想回到你前主人身边,后悔跟本座契约了呢?”
白泽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清俊温润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瞬间又被他强行抚平。
他微微躬身,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尊上说笑了。既已追随尊上,白泽心中便只有尊上一位主人。前尘往事,皆为云烟。白泽……不悔。”
“不悔?” 黑影咀嚼着这两个字,发出几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笑声,混沌神光随着笑声扭曲波动。
“好一个不悔。既然不悔,那本座便给你一个证明忠心的机会。”
他缓缓转过头,虽然面容依旧模糊在神光中,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与一丝深藏的、近乎偏执的炽热,锁定了白泽。
“去幽冥,找到她,将她带回来。”
黑影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违逆的命令,每一个字都仿佛冰珠砸落玉盘,“本座要她,完完整整、毫发无伤地回到本座身边。
她本就是本座的,万年前是,现在依然是。轮回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他顿了顿,混沌神光下的眼眸似乎更加幽深:“朱雀既已与她重契,想必她也恢复了几分力量,性子定然更倔了……她不会乖乖跟你走的。但是,白泽,记住——”
黑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绝对的威严和一丝警告:“哪怕你死,也绝不准伤她分毫。
她的头发丝,都不许掉一根。本座要的是活生生的、完好的她,明白吗?”
这命令残酷而矛盾。
既要强行带走一个定然会反抗、且有朱雀守护的人,又绝不允许施以任何伤害,甚至以白泽的性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背后,是黑影对周红颜一种扭曲而绝对的占有欲,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所有物,哪怕是执行他命令的属下,哪怕是所有物本身的反抗。
白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明白了,尊上对主人的执念,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