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会遇上它,这东西百年不遇的,听说上一次遇上它正是百年,那艘渡魂船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那两名黑袍人也无法再保持镇定,兜帽下的阴影急剧波动,齐齐后退一步,周身魂力疯狂涌动,显然在准备最强的防御或逃命手段。
白衣书生早已吓得魂体几乎溃散,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守船鬼将面对这恐怖的存在,铁面具下的双眼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全身魂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注入渡魂船的护罩与阵法之中,试图稳住船体,同时手中凝聚出一柄几乎凝成实质的巨大长矛,矛尖直指那噬魂血蟒的头颅!
“孽畜!休得猖狂!”
他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魂力长矛狠狠投掷而出!
长矛化作一道青绿色的流星,撕裂粘稠的血色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血蟒!
然而,那噬魂血蟒猩红的眸子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巨口微张,一股比之前更恐怖、更霸道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呜——!”
那柄凝聚了守船鬼将大半魂力的长矛,在距离血蟒头颅尚有数丈时,便猛地一滞,
矛身上凝聚的魂力忽明忽暗、明灭不定。
随即,长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缩小,竟被那股吞噬之力硬生生撕扯、分解,化为精纯的魂力,如同长鲸吸水般被血蟒一口吞入腹中!
“噗——!” 守船鬼将如遭重击,魂体剧震,踉跄后退数步,身上魂光明显黯淡了一大截,气息暴跌。
仅仅一个照面,全力一击便被对方轻易化解,这还怎么打?
噬魂血蟒似乎对守船鬼将的冒犯和献祭颇为满意,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饱嗝般的低吼,但眼中的贪婪与杀意更盛。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猩红的河水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拍打在渡魂船的护罩上!
“轰隆——!!!”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护罩剧烈扭曲,明暗交替,船身倾斜,甲板上不少阴魂站立不稳,滚倒在地,哭嚎震天。
连周红颜三人都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不得不运起魂力稳住身形。
“大家快来帮忙!否则今日谁也别想活!”
守船鬼将强提一口气,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最后的疯狂。
他看向甲板上那几位气息最强的特殊乘客,尤其是那位麻衣老者。
生死关头,再多的算计、隐藏都已无意义。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位一直低垂着头的麻衣老者,再次缓缓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随意挥手,而是慢慢站起了身,摘下了头上的破旧斗笠,随手放在脚边。
他抬起头,望向那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噬魂血蟒,深陷的眼窝中,平静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古老的魂力波动,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开始在他枯瘦的身躯内苏醒、涌动。
他那看似孱弱的身躯,此刻却犹如天神般,是整艘渡魂船上最稳固的磐石。
“孽畜不得胡闹,赶紧退散。”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定住风浪、喝退邪魔的力量。
他双手抬起,在胸前缓缓结出一个复杂、古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印诀。
随着他手印的变化,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枚枚黯淡的、仿佛由最精纯的古老魂力凝结而成的暗金色古篆文,凭空浮现,围绕着他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破灭虚妄的浩瀚气息。
“镇!”
麻衣老者低喝一声,双手印诀猛地向前一推!
嗡——!
那些暗金色古篆文瞬间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暗金色符文壁垒,横亘在渡魂船与噬魂血蟒之间!
壁垒之上,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竟将血蟒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和拍打而来的血色巨浪硬生生挡了下来!
虽然壁垒也在剧烈震颤,光芒闪烁,但终究是暂时稳住了局势!
“是古符箓文!他……他难道是……”
诡幡老妪失声惊呼,看向麻衣老者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存在。
两名黑袍人也是浑身剧震,显然也认出了这手段的来历,但他们此刻顾不上惊讶,眼见麻衣老者扛住了主要压力,立刻抓住机会。
“幽魂锁魄,缚!”
两人齐声厉喝,不再保留。
他们黑袍鼓荡,各自袖中飞出数十道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暗红色诡异符文的魂力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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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锁链比之前对付怨灵时粗大了数倍,散发出阴冷、束缚、吞噬魂力的气息,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巨蟒,迅猛地缠向噬魂血蟒庞大的身躯。
“万鬼噬心,疾!”
诡幡老妪也拼了老命,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纯的魂力在手中的破旧魂幡上。
那魂幡瞬间血光大放,阴风惨惨,无数面目更加狰狞、气息更加强大的鬼影尖啸着从中蜂拥而出。
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扑向噬魂血蟒的头部,尤其是那双猩红的巨眼和不断开合的巨口,迅速攻击,干扰其视线和吞噬。
守船鬼将强忍伤势,再次凝聚魂力,他施展出数道魂力屏障,加固在麻衣老者的古篆壁垒之上。
然而对于血蟒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它不停的翻滚巨大的身躯,血蟒翻滚间,竟将黑袍人的魂力锁链尽数挣断,那些锁链如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坠落在翻滚血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