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等一个迟归的家人。
乌兰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火光和那些模糊的人影,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竖起羽毛的小鸟,明明想哭,却不肯低头。
楚朗没有催她,他转身走到马旁,从马背上解下一件大氅,递给她。
“穿上,外面冷。”
乌兰接过那件大氅,抱在怀里,没有穿。大氅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混着皮革和汗水的气息,是楚朗身上的味道。
“楚朗。”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
“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我是我自己,不是我爹的影子。”
她说完,把大氅披在身上,大步朝营门口走去。
呼延拓看着她走过来,沉默了一瞬,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
“进去吧,”他的声音很沉,像北冥冬天的风,冷冽却不伤人,“奶茶煮好了,羊肉也烤上了。饿了吧?”
乌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走了进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营门里面,消失在那些温暖的灯火中。
乞颜铁柱拄着拐杖站在营门口,看着乌兰消失的方向,忽然叹了口气。
“这丫头,像她娘。”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枯叶被踩碎,“她娘当年也是这个样子,倔得很,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什么都不说。”
楚朗牵着马走过来,站在老人身边,也看着营门里面。
“她娘呢?”
“死了。”老人的声音更哑了,“生她的时候难产,血崩,没救回来。脱脱木那个人,虽然浑,但对这个女儿是真心疼。只是他疼人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楚朗没有说话。
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护卫,大步走进营地。
大帐里,火盆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