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粗壮的树干横在谷口,石块堆上去,再用冻土填缝。北冥的冬天,冻土硬得像石头,填进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冻得结结实实。
谷口被封死的瞬间,山谷里传来一阵惊呼声和咒骂声。
有人发现不对了。
楚朗站在封堵好的谷口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勒马转圈,马蹄声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里面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个声音从谷口里面传出来,带着北冥口音的官话,沙哑而疲惫。
“外面是哪路朋友?在下脱脱木部下哈丹,奉大帅之命来取盐。不知哪里得罪了朋友,还请行个方便。”
楚朗没有出声。
雷凌在坡上也没有出声。
山谷里又安静了一会儿,那个叫哈丹的人又喊了起来。
“朋友,咱们有话好说,您要什么尽管开口,粮食、牲口、女人,什么都行!”
楚朗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安静地等着。
困在里面的人,第一天会讲道理,第二天会骂人,第三天就会内讧。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等。
等他们自己乱起来,等他们自己崩溃,等他们自己打开谷口,跪着走出来。
到时候,他再进去,把脱脱木的盐运走。
楚朗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四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北冥的星空,比北渊城的要辽阔得多。
他忽然想起小嫣嫣小时候,趴在将军府的屋顶上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还是他爬上去把她背下来的。
那时候她才四岁,软软的一团趴在他背上,含含糊糊地叫“阿朗哥哥”。
楚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他把目光从星空上收回来,重新投向被封死的谷口。
里面的人开始骂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