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土坯房里跳跃,把楚朗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雷凌凑过来,蹲在他身边,也盯着那张羊皮地图看。
“小公子,咱们明天直奔呼延部落?”
楚朗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不,先去这里。”
雷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山谷,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盐池”二字。
“盐池?”雷凌愣了一下,“您要截脱脱木的盐?”
“脱脱木退兵,最缺的不是粮草,是盐。”
楚朗把地图收起来,塞进怀里,“粮草被烧了,他还能杀马充饥,但人不能没有盐。北冥的盐矿只有三处,这一处离他最近,他肯定会派人来取。”
雷凌眼睛一亮:“咱们在这儿埋伏,截了他的盐,他手下的人更稳不住。”
“不只是截盐。”楚朗拾起一根柴火,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盐池在这个山谷里,两边是高坡,入口窄,里面宽。脱脱木的人来了,咱们放他们进去,然后封住谷口。”
他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困上几天,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乱了。”
雷凌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抬头看楚朗,少年神色如常,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杀意,也看不出半点温度。
雷凌跟了楚凌烨十几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但楚凌烨的狠厉是雷霆万钧的,声势浩大,让人望而生畏。
楚朗不一样。
他的狠是冷的,不动声色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你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等它出鞘的时候,已经晚了。
“都听小公子的。”雷凌站起身,“我去安排人手。”
“雷叔。”楚朗忽然叫住他。
雷凌回头,看见楚朗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他。
“吃点东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
雷凌接过干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孩子,才十三岁。
十三岁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大概还在村子里偷鸡摸狗吧。
而楚朗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北冥,带着二十个人,要去截断一个部落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