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牛车上的挽马,能骑乘的有六十匹。”
“全部备上鞍,挑二十个最好的骑手,跟我走。”楚朗又看向阿让,“你留在这里,跟李煜一起守着粮车。”
“不行!”阿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阿朗哥哥,我认识路!从这里到呼延叔叔的营地,走小路比大路近三十里,只有我知道那条路!”
楚朗看着他,阿让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脱脱木的骑兵走的是大路,要绕过一个湖,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我们走小路,半个时辰就能到。”
阿让语速飞快,“而且呼延叔叔认得我,若是我去叫门,他不会犹豫。若是陌生人半夜叫门,他会以为是敌军诈营,反而误事。”
楚朗沉默了三息,终于点了点头:“你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三步之外。”
“好!”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从山谷中牵出马匹,楚朗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凤羽军骑手,加上阿让和雷凌,一共二十三人。
李煜留下看守粮车和余下的护卫,临别时只说了四个字:“见机行事。”
阿让打头,骑着那匹枣红色的北冥马,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小路果然不好走,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草原上的一条车辙痕迹,弯弯曲曲地穿过一片片沼泽和矮灌木丛。
阿让却像是闭着眼睛都能走,马速不减,时而绕过一片泥淖,时而穿过一道浅沟,动作行云流水。
楚朗跟在他身后,心中暗暗赞叹。这个孩子虽然只有十一岁,但在草原上长大的底子还在,对这片土地的熟悉是刻在骨头里的。
跑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火光。不是篝火,而是营地中燃起的火把,密密麻麻的,像地上的星河。
“那就是呼延叔叔的营地。”阿让勒住马,回头说,“再往前三里就到了,但咱们得慢些走,免得被巡夜的斥候当成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