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朗看了看天色,西边的云层压得很低,透出一种铅灰色的沉重。他想起药老教他看天象的法子,这样的云意味着入夜后会有大风。
“过河扎营。”楚朗当机立断,“让大家快些走,天黑之前必须把营地立起来。”
车队开始涉水过河,河水不深,刚没过牛车的轮毂,但冰冷刺骨。赶车的军士们咬着牙,挥着鞭子驱赶牛群。那些牛被冰水一激,哞哞直叫,但还是奋力向前。
阿让骑马跟在楚朗身边,忽然指着远处说:“阿朗哥哥,你看那边。”
楚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远处山坡上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看不太清楚,但能辨认出是骑马的人,似乎在朝这边张望。
“是北冥的斥候。”雷凌低声说,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要不要派人去驱散?”
楚朗摇了摇头:“不必,让他们看。我们本来就是来做买卖的,又不是来打仗的。大大方方让他们看,反而比遮遮掩掩好。”
雷凌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进。
过河之后,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谷里扎了营。护卫动作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搭好了帐篷,点起了篝火。炊事兵架起铁锅,开始熬粥。
楚朗没有进帐篷休息,而是爬上了营地旁边的一座小山丘。山丘不高,但足以俯瞰整个山谷和远处的草原。阿让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干粮,一边啃一边四处张望。
“阿朗哥哥,你在看什么?”
“在看风。”楚朗指了指远处的地平线,“你看那边,灰蒙蒙的一片,那不是雾,是扬起的尘土。这么大的尘土,要么是兽群,要么是人马。”
阿让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微变了:“是……很多人?”
“嗯。”楚朗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土,让土从指缝间慢慢漏下去,“风从北边来,土也是从北边来的。那边应该有大队人马在移动,少说也有上万人。”
阿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阿朗哥哥,他们不会是奔着咱们来的吧?”
楚朗摇头,“应该不是,咱们这些东西,还不至于动用这么多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