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声。
“你来了。”越重云抬起头,并没有空出一只手。
啪。
水囊打开,湿漉漉的气味传出。
“咩…”
一点黑张着嘴,有些泛白的舌头颤动,牙齿也跟着打颤。
万俟风将水倒在掌心,蹲下身子朝前倾,“咩~”
小羊还不能分清人,却能够记得味道。
一点黑舔到了水,毕竟又是熟悉的香气。它不自觉地朝前蹭蹭,左边有一个,右边有一个。
万俟戈又往手里倒了一点,转向粉鼻子,“喝了就能活,还不算笨。”
吸溜。
粉鼻子连鼻子带嘴一起栽进去,溅起大半水花。它卷着舌头舔了舔,水的滋味最滋养惊吓过后的小羊,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
“咩——”
小羊的叫声明显有力,添了几分鲜活气。
“你自己喂。”
万俟戈收回手,另一只手晃了晃水囊,里面还有一半。她将目光落在水囊上,又跟着转过去,而后落在地上。
珠琶的羊,不是越重云的羊。
她为什么那么在意?
越重云接过水囊,又在掌心倒出一些水,“我答应过她,哪怕有些没说出来。”
诺言从不在说出时才生效,而在心中。
少年人的心中,有一条长长的绳子,用承诺相互连接在一起。
“为什么不答应我?”万俟风声音很低,轻哼出声,“你也偏心,越重云。”
同样是外族人,却有了不同。
哒。
小野马停下,一双前蹄跪在地上,很是有灵性。
万俟戈还踩着马鞍,从一旁落地,“王妃,珠琶好多了。”
人群之中站着那道身影,卷发上是荷花金簪。
越重云点点头,遥遥看去,似乎真的能看清,“见风晕,风停了自然好。”
如今风停了,人也该停了。
她抬头看向天,天边的云层层,撕裂开来露出数道天光。不算温暖的天光落在身上,落在不远处的土地上,为北地带来微乎其微的生机。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