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
小羊用粉鼻子蹭了蹭万俟戈的袍子,又用鼻尖蹭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羊记得…
当啷!
万俟戈的匕首掉在地上,另一条膝盖也跟着软下去,双手捧着它的前蹄,感受着关节在掌心中缓缓伸展。他前几日也是这样照顾粉鼻子的,那时还会活蹦乱跳,如今只能可怜地躺在地上。
像之前的他一样,可今天出太阳了。
“咩。”他缓缓回应,而后被粉鼻子咬住衣角。
粉鼻子的牙齿露出一半,不算锋利的边缘勾着袍子往里拽,一直拽到一点黑旁边。
“我知道还有一只。”万俟戈笑出声,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一点黑露着半边肚皮,不算长的毛勉强遮住,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他将手掌盖在一点黑的肚皮上,看着一点黑噔噔前蹄,而后低下自己的脑袋,鼻尖轻轻贴上去。
上面是冷的,下面是热的。
万俟戈的后颈暴露在冷风之中,可很快又温暖起来。
谁?
他闻到熟悉的香气,在心中默念。
是王妃。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越重云指尖摩挲,两根指头夹起万俟戈的后领,狠狠往上拉了一下,而后用整个手掌盖住。
多大的人了?
“越重云,我也要。”
万俟风凑上去,露出自己的后颈,那里盘踞着一只漆黑的蝎子,圆滚滚的尾巴甩来甩去,带着几分滑稽。
毒物再蛊惑人,也是有毒的。
万俟戈低头蹭蹭两只小羊,而后将身姿放低,两条膝盖压在地上,伸手半拖半抱出粉鼻子。他鼻尖蹭在羊毛里,不免觉得有些痒。
“咩——”一点黑张嘴就开始叫,察觉到身边的温暖消失。
哒。
粉鼻子刚落地时还有些摇摇晃晃,可羊本就是属于大地的生灵,它一感受到风,很快就站好了。
“咩——”
万俟戈没了办法,撑着有些累的手臂托出一点黑,而后靠在粉鼻子身上。小羊几乎是半个孩子重,还有一身的毛。
“呼…”他另一只手搭在心口,小腿那里躺着一点黑,“你倒是不客气!”
北地总是这么奇怪,连天上的云都变得很稀薄,分成一块块。
咚。
万俟风起身,一步一挪走向桑桑,却在上马前转过头,“今夜,要小心。”
北地的夜晚总是不太平,无论狩猎前还是狩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