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做第一个,但这确实是机会。
巴朗站在人群之中,看到一个又一个脑袋,“公主!北地愿意!”
他甚至跳起来,让越重云能够看到。
噼啪!
天边一道惊雷,随即细细闪电闪出。
一切光亮照在越重云身后,她就那么站着,手中拿着信,“若遇雷雨,先行躲避。”
躲,是每个人的办法。
“可是到如今,山上还有什么吃的?等着下一只羊吗?”越重云一只手指着山下,另一只手指着山洞,“何处都不长久,不如随我下山!”
信只说要躲,却没说哪里躲。
羊,才不要做羊!
万俟戈高高举起手臂,他很快响应,“下山!”
唇紧紧咬着,带着几分忐忑的颤抖。
兽潮已然退出,可留在山上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几乎没有经验判断是否安全。那些老人早就跑到不知哪里去了,但能肯定的是,一定活着。
活着,就是最重要的。
阿婆是年轻孩子的主心骨,人群之中有几个脑袋转来转去,口中的滴滴咕咕传来,逐渐重叠成阿婆。哪怕到了这种时刻,也有人在等死。
阿婆?
咚!
“阿婆不要你们了!”万俟戈一只脚狠狠踩地,而后踮起,尽可能看起来更高一些,“王妃要你们,我要你们!”
他喊得撕心裂肺,脸上还带着血点,鲜红。
那些活下来的老人脸上,也有这样的血点,只是更为暗淡。
“你们忘记了吗?”巴朗一只手臂指向万俟戈,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那是兽血!”
巴忽的儿子,勇士的传承。
不够。
这还不够。
人群之中有了些许躁动,可依旧没有迎合的声音。
阿郎捏捏鼻子,挤出几滴泪来,“我不想死!”
有人认出了他,献给天山神的祭品,如今竟然还活着。
连一个祭品都能活着,为何自己不能?
巴朗再次扬起手臂,声音更大,甚至还带上了沙哑,“勇士不会让你们死,我会冲在前面!”
北地勇士的勇气,总是在死亡之前。
越重云眼中闪过乱石,巴忽就是死在乱石之中,如今他的儿子也冲在了最前面。
勇士死的时候在喊什么?
巴忽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