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要买还是要卖?”
白术两只掌心朝上摊开,手腕处用布条仔细绑过,转动起来有些吃力。他擦过香粉,露水一样的清香在他身上十分浓郁,可这人从头到脚都没有一块干硬的地方,显然不符合常理。
他换了袍子,很在意之前的事情。
“很漂亮的袍子,大商。”越重云拉拉万俟燕,落在一侧的纸张上,“我想卖。”
纸张直接被放在地上,很容易就变得潮湿。
只有纸,没有笔。
白术拿起一张纸,从怀中掏出个细长木棍,“卖什么?”
他挨个戳了戳,像是留下什么印记。棍子戳的很深,纸张被戳的凸起,离四条边还有些远。
越重云看着,指腹之间错了错,“发饰花样,大燕最盛行的那种。”
荷花,莲花,梅花……
花样虚无缥缈,交易却是真实落地。
白术眼珠子转来转去,有些犹豫。
“加钱,我们要自己改。”
他狠狠心,用木棍在纸上戳了戳,便算是记录。随即摆了摆手,他另一只手捏起几张纸递给越重云,至于怎么画就不管了。
呼——
风吹起来,那些纸张却纹丝未动,只边角有些许起伏。
纸张捏在手里,才更觉得粗糙。
“石头?”越重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她有些心急,脸上神色却缓缓调整。
阿婆就在不远处看着,苍老而又浑浊的双眼架在高处,活脱脱一匹迟暮的老狼在挑选猎物。最后一场狩猎,意味着最后一场见血的厮杀,可惜不知道倒霉的是谁。
“还是木棍。”白术好心情地撩起一边长袍,原来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他用木棍将纸张几乎彻底贯穿,木棍尖端就那么义无反顾地狠狠插进地里。
戏班子里都会用的把戏,用在这着实有些委屈。
如同先前说的那样,商人不止一个,夜市吵吵闹闹的。
“两颗珍珠,能买到不少东西。”
越重云匆匆绕过一圈,金子似乎并没有完全流通,反而是很小的不规则珍珠在商人之间传来传去,不知道重量,更不知道是哪一类,很难计算出价值。
她只能凭着感觉去一一对照,边看边走。
尽头是一家肉铺,凉席铺在地上,各色猎物的肉放在上面,有些还带着没化的雪,硬邦邦的骨头裸露在外。比起先前喷溅的血,如今看到更为温和,也更为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