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声音粗犷沙哑,她在外头并不进来,透过门帘的缝隙依稀能够看到阿婆在晃来晃去,似乎在做什么,怀中抱着一大摊东西,整个人又背对着屋帐。
阿婆什么时候来的?
越重云动了动嘴,用口型重复上述的问题。
窸窸窣窣。
万俟燕重新盖上毯子,依旧是病蔫蔫的样子。她亲手搓搓发尾,手背贴着额头一摸,不冷也不热。
她眯起一双眼睛,脑袋后塞靠着冰凉的柜子,“我哪知道。”
阿婆出门基本骑马,就算不骑,也会让白珍珠跟着。
古怪。
几人在屋帐里等着,不再言语。
“人饿了知道吃饭,马饿了不知道喂草。”阿婆口中就念叨着,一条手臂掀起门帘,足够小半个脑袋探进来。
哗——
门帘被掀得更开,她半边身子挤进来,背上的毛毛领紧紧贴着皮肤,甚至有些堆叠得过于厚实。毛毛领本身是软的,任何东西堆在一起,也都会变成硬茬子。
“嘶~”
阿婆停下动作,不知是踢倒了压着门帘的石头,还是被毛领子扎的。反正她没有再进屋,目光也直接落在屋帐的主人,也就是万俟燕手上。
白面,毛毛,甚至还有毛燥的发间。显然是好几天没有打理过的样子,可一双眼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阿婆。
不新鲜,但够用。
“我就一句,好点的都去夜猎。”阿婆说完,目光才舍得在屋帐里转了一圈,随后指向万俟戈,“包括你。”
啪。
墨水跃然在纸上,万俟戈抓箭一样抓着那只笔,几乎是画画一样练字。他很快低下脑袋,紧了紧身上的旧袍子,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匿在角落里,藏起来就不会被看见。
万俟戈卡在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
“多谢阿婆,我会的。”他抓着那支笔,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看来,狩猎的规则跟着放开了。
哗。
门帘放下,随着风晃动几下。
“走了。”雀青靠着屋帐一侧,耳朵紧紧贴着。
阿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完全就是一阵毫无目的的风。
“又改规则了。”越重云双手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变成两个掌心,手指重新捏在一起,就是一双坚硬的拳头。
力量在手中,权力也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