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掌逐渐抬高,随后定在半空。
“然后长到这么大,整个肚子都顶起来。”越重云的手掌虚空摸了摸,仿佛真的有个孩子在那,“人也就笨重得走不了路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两条腿缓缓弯曲又伸直。昨夜匆匆奔袭便已感到疲累,更何况今早又迎着风回来,实在是冷。
啪。
炉子烧得正欢,佩佩往里面添了点柴。
雀青伸出一只手轻轻托起越重云的双腿,一双手仔细揉捏,“一切都太重了,公主。”
人很重,人的腿很重,人的肚子更重。
什么都加在一起,便有千斤重。
沉得很。
噼啪。
越重云紧紧捏着手掌,捏到指尖泛白,脸上也只能扯起一抹苦笑,“雀青,三姐终究与我生份了。”
有孩子这样大的事,她这个做妹妹的都不知道。
越花颜,你这个骗子!
越重云伸手擦擦眼角,干涩的厉害,竟流不出一滴泪。她的手僵住,随即缓缓落下,在袍子上擦了擦半干不干的水痕,反正也是泪,怎么擦不一样。
她的身子轻颤,靠着雀青温热的胸膛,安心的清香飘入鼻腔,“雀青,我该多上心些她,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写一封信。”
三姐最爱热闹,姐妹们往日打作一团,如今各自散了去。
她不说,三姐怎么知道?
越重云伸出手,对着炉火把双手烤得暖暖的,“雀青…”
她扭过头,桌上是早就铺好的笔墨纸砚,泪才缓缓顺着面颊流出来。原是先前太冷了,将一切都冻住了,这才哭不出来。
她手上捏着一支笔,仔细沾匀墨水。
她却一时无从下笔,北地的事情太多,太杂乱。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又如何能与人讲出来,还是讲与这样亲近的人。
呼~
“公主,什么都好。”
雀青的双手贴在越重云的右手手背,掌心热得出奇,显然是刚刚烤过。她一遍又一遍地焐着,直到越重云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圈,粗糙而又糊涂。
“信,也不一定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