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羊在那。”
万俟戈小声回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羊群挨挨挤挤在一起,大大小小的脑袋靠着栏杆,时不时就有几个撞上去。
砰砰。
天上星子稀疏,连月亮也只剩弯弯一轮。
“我看到了,有很多。”越重云摘下兔皮手套,掌心摸着栅栏。
冰冷的长木条狠狠插在地里,连成一排,天然的屏障拦不住并不高的羊群。阿婆的办法就是竖起更高的栅栏,最低处也有半人高,真是密不透风的屏障。
呼~
越重云从栅栏这头走到那头,掌心从低到高,又从高摸到地。她走了接近百米,栅栏也只是高高低低,没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口子。
“戈,一直是这样吗?”
啪嗒。
万俟戈小跑着追上来,毛毛鞋子踩着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口中吐出一口接一口的白气。他的腰身弯下去,几乎和一只羊一样高,肩上的毛毛领也变成羊皮,扁扁的贴在他的脊背。
“是。”
他强撑着脑袋,从营地那边过来,再找到那些羊几乎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作为一个孩子,这几乎是他的极限。
啪。
越重云伸手抚摸他的脑袋,手感有些柔软,甚至还有一些湿润,“小羊,你会从哪里跳出来?”
如果你是羊,你会怎么选?
越重云紧紧盯着万俟戈,忍不住咽口水,手掌也传来麻麻的感觉,有些头发太短,几乎是挤进她的掌心,夹在指缝之间,她忍不住看得出神,黑色的小草随着风飘飘荡荡。
答案是呼之欲出的。
“咳咳…”万俟戈用一只袖子捂住口鼻,背上有明显的起伏。
羊也是这样的,因为恐惧而不停发颤。
越重云轻轻移开自己的手掌,月光洒在这只小羊身上,小羊依旧在不停地发颤,甚至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越重云只好伸出双手托住小羊的手臂,万俟戈的毛毛袖在月光下几近惨白,他更像羊了。
栅栏里的羊群挤来挤去,一只小羊撞到栅栏上。
砰!
小羊抬起头,看到木栅栏,又狠狠地撞上去。
砰!
羊是记不住的。
“跳出来!”越重云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紧紧抓着万俟戈的手臂。
不要当羊。
可恶。
越重云后退一步,直接将万俟戈往自己怀里一带,随即双臂紧紧将他环住,“戈,我不该说你是羊。”
她越抱越紧,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胸腔里满满都是后怕。
根本就不需要口子,有了栅栏,羊就跳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