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云双手捧着水囊,极有耐心地坐在一边。
她知道急不得,珠琶还没有发泄完,孩子心里总是委屈的。
北地的争斗靠的是一群孩子,听来或许会有些荒唐,可搅动天下的人物都是从孩子长大的。人的性格脾气是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被一点点改变的只有他们身边的人,甚至是环境。
啪。
“公主,天要亮了。”
万俟雪转动着手中的铜铃,却一点也没有响。
有些东西,该换个主人了。
她伸手将铜铃系在越重云的腰间,很有耐心的将铜铃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打好结,又用手往下拽了拽,很结实。
指尖轻轻一拨弄,叮铃。
带着这个,无异于是提醒所有人。
“万俟雪。”越重云强行按下心中的疑惑,声音尽可能显得柔和。
她想做什么?
叮铃。
万俟雪心情极好地拨弄着,她笑着,“我会带你们下山。”
她就是阿婆说的人,北地新的大祭司。
真是好算计。
越重云缓缓点了点头,抓着水囊的时候感受到轻微的晃动,她缓缓转头看去。珠琶一双眼红彤彤的,显然是哭得不轻。
“云,我渴了。”
珠琶声音沙哑,说的很慢。
温热的奶水一点一点浸润口腔,鼻子堵住有些闷闷的,舌头粘粘糊糊的感受,她也选择一一吞下,连同自己先前涌起的勇气一起吞下。勇敢无法拯救自己,只会将自己推向更危险的地方。
沙沙。
万俟雪站起身,一指石洞口的马脑袋,灰白交加,“话说,是你俩谁的马?”
马是北地人的腿,但也不用时时刻刻带着吧!
马有四条腿,人有两条腿,北地人是六条腿的怪物。
“我的。”
珠琶缓缓咽下口中的奶水,恢复了些许气力,一条手臂搭在越重云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这才有力气向洞外看去。
灰白交加,探头探脑,可不就是不白。
“不白!”珠琶声音有些激动,撑着痛抬起一条手臂。
哒哒。
不白小心翼翼走在台阶上,四条腿一落在石板上,就撒开蹄子扑过来。
哒哒!
“不白…”
珠琶搂住不白,轻轻梳理它的鬃毛,掌心不可避免地贴在不白滚烫的肌肤上。是热的,不白还活着,她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