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遥遥指向远处,“再多一个孩子,你救了他。”
咔嚓咔嚓!
大部队已经穿过了树林,人挨着人过来,十分的吵闹,连牵着的马都在昂着头嘶鸣,简直没有让人不讨厌的理由。
队伍最末尾,是巴朗。
龙骨要双数,才结实。
“巴朗没学过。”
越重云脱口而出,带着笃定,也带着她都没有察觉的轻视。对一个人的误解就从轻视开始,风吹着毛帽子的边,她竟然也开始觉得扎眼了,忍不住伸手去蹭,却让眼睛更痛。
她只能将整个帽子摘下来,才看得清眼前。
哒哒。
巴朗像匹马一样跑过来,有些发白的唇绷成一条线,他深深朝着越重云鞠了一躬。在雪山上的时候,公主就是这样做的。
他学会了。
孩子学什么都很快,因为年轻,更因为一片空白。
嘎吱。
珍珠脚上踩了许多雪,踩在地上也嘎吱作响,绕着越重云走来走去,实在是吵闹不堪。原来没有嘴也可以很吵,只要走来走去就好了。
嘎吱,嘎吱。
越重云被吵得有些心烦,一把抓住缰绳,将马头拉到自己面前,“珍珠,不要走了。”
不要再动那双蹄子,不要再踩着雪。
没来由的烦躁让越重云丧失了耐心,她抱着珍珠的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匹马,自己却如此的生气,如此的被牵动。
原来人是会变的,珍珠,你没有变。
“巴朗,想跟着我学吗?”
越重云说着,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出去,尽可能地舒展延伸,让巴朗能够看到。
真的吗?
巴朗愣愣看着越重云的举动,将自己的袍子拉长,遮住有冻疮的小手才肯搭上去,“公主!”
呼…呼……
巨大的惊喜让巴朗僵在原地,整个人歪着脑袋往下蹲,几乎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带着自己的胳膊缓缓放下,一直落在地上。
这样就不会弄脏漂亮的袍子了,那可是新衣服。
巴朗身上的是旧袍子,他摸了摸,裂开嘴笑,“嘿嘿!”
巴朗要快快长大!
勇士如果长大,也可以获得一件新袍子。
“公主勇士。”巴朗小声地欢呼,后面那两个字更轻。
公主不喜欢勇士,他发现了。
北地的女人也这样,不是看着天就是看着地,总是带着没哭出来的泪。
“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