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云拍拍珍珠,翻身上马,再回头看,其他几人也都在马上,还自觉分散开来。
万俟雪牵着那匹独眼小野马,落在最后面。
“公主,它是我的孩子。”
在北地,亲手接生的马儿也可以算作孩子。那样仓促的情况,万俟燕经历过好几次,还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巫老。
手中温热的血迹,变成如今温热的孩子。
越重云点了点头,“雪祭司,山下见!”
在马儿的背上颠簸,月光洒在雪地上,马匹与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团甩不开的白雾,带着雪山的冷直直冲到山下。
“阿婆。”
万俟燕拉着缰绳,脸上早就是泪痕。
阿婆挨着白珍珠,两指揉捏着眉心,麻烦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疲惫而浑浊的双眼一扫,便看到了几人的不同,多亏了夜色暗淡才免于一难。
“你的弓呢?箭呢?”
原本的弓箭藏起来了,天罚用的弓箭,也藏起来了。
越重云摸摸珍珠,率先从珍珠背上跳下,露出一双有些泛红的手,“阿婆,燕是为了救我,我愿意再拿出一对银杯。”
狩猎的奖励更多了,连阿婆的手都有些犹豫。
“下不为例。”
阿婆吐出一口白雾,营地的惨烈才在众人面前展开,地上散落着被撞断的弓箭,还有一些模糊的血肉,似乎是因为兽潮而被踩踏。野兽身上的浑浊气息夹杂着血腥,大多数人都用袖子捂住口鼻,实在是难以忍受。
越重云并没有捂住口鼻,而是牵起阿婆的手,两滴滚烫的热泪落在阿婆的手背上,语调颤抖而急切,“阿婆,我好担心你…”
也好担心他们,怎么还有活着的。
万俟寒挂在万俟炎的肩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应该是累昏了。他用手掌轻轻拍着万俟寒的头,将上面的雪拍去,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万俟寒的耳朵,毛茸茸的领子最舒服了。
“阿婆,阿弟离不开我。”万俟炎的嘴绷着,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天太冷了,连心都是冷的。
营地里只剩下小小的一堆火,想用土办法起火,怕是难了。越重云在怀里掏了掏,先前用了一半的火折子,正好派上用场。
“阿婆,天太冷了。”
越重云边说边将火折子推给阿婆,鼻尖抽动,也是冷的。
阿婆宽大的手掌中落下一个黑色小筒,海上的火折子会更为粗犷,她紧紧抓住,头连带着身子微微低了低,“多谢。”
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更难。
时机,最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