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不亮,白黎就起了床。
她挨家挨户敲门,把寨子里手脚麻利的妇人都叫了起来,十几个人背着背篓,提着竹篮,趁着晨雾还没散,上了后山。
萧燕拄着拐杖站在寨门口,也想跟着去。
白黎回头看见,连忙跑回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寨主,您就别逞能了,腿刚好些,万一再摔着,那可真得不偿失了。”
萧燕原本还想再争取两句,白黎却已经把她往屋里推了。
“您就在寨子里好好歇着,我们采了茶就回来,药膏记得涂,别偷懒。”
萧燕被她按在椅子上,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行行行,我不去,你们路上小心,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白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野茶树长在坡地深处,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白黎扒开枝条钻进去,树上还挂着露水。嫩芽比前几天又冒出来不少,一芽一叶或一芽两叶初展,芽头肥壮,叶片嫩绿,叶面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白毫。
采茶讲究时机,芽太嫩了产量低,老了口感粗涩,眼下这个状态,芽叶完整、色泽鲜活、正是最佳采摘期。
白黎掐了一芽一叶放在手心里,茶香混着晨露的湿气,格外好闻。
“别掐老的,就掐这一芽一叶,指甲不要掐到叶片上,免得掐碎了出水。”白黎叮嘱了一句,自己先动起手来。
她拇指和食指捏住芽头根部,轻轻一掰,芽叶完整地落进掌心,断面干净,没有挤压伤。
妇人们散开,有人采得快,竹篓里渐渐铺了薄薄一层;有人采得慢,但每一片都掐得规规矩矩。
日头渐渐升高,露水干了,背篓里的茶叶也多了起来。
白黎直起腰,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大家的背篓,招呼了一声:“差不多了,走吧,下山!”
回到寨子里,白黎把茶叶倒出来摊在竹匾上,薄薄地铺开一层,放在阴凉通风处稍微散散水汽。
鲜叶含水量高,直接闷在背篓里会发热发酵,影响成茶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