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缃叶接过来,掀开被子一角,把姜片贴在那人肚脐上,用布条缠了几圈。手指碰到那人的皮肤,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了些,不再是那种刺骨的冰冷。
许兆清又去灶房热了一碗米汤,端回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等醒了,先喂米汤,别急着吃东西,胃寒了这么多天,一上来就吃硬的,受不了。”
程缃叶应了,把米汤往炭盆边上挪了挪,免得凉了。
叶逍站在门口,看着榻上那人脸色从青紫慢慢变白,又从白变到有了一点血色,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屋里又守了好一会儿,炭盆里的火噼啪响着,烘得整间屋子暖融融的。
程缃叶坐在榻边,时不时探一探那人的额头和手腕,许兆清在一旁磨着药,偶尔抬头看一眼。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蜷了蜷,接着眼皮颤了颤,像是被光刺着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失神,定定地望着头顶的房梁,半天没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你醒了。”程缃叶凑近了些,声音放得轻缓。
那人慢慢转过头,看见一张温和的笑脸,愣了一下。
程缃叶把方才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说:“巡山的弟兄在半道上发现你的,埋在雪里,冻得快没气了,背回来抢救了好一阵,才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人眨了眨眼睛,目光在程缃叶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慢慢转着看了一圈。
暖和的屋子,烧得正旺的炭盆,柜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罐,榻边坐着的姑娘和一旁忙碌的老人。
“我……还活着?”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泪水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程缃叶按住她要起身的动作,轻轻把她按回枕上。
“别激动,最先发现你的可不是我,你的恩人另有其人,等你休养好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白黎感激地点点头,眼角还挂着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棉衣,不合身,但暖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