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缃叶当即找了张纸,把要买的东西列成单子,又把单子交给琅东,让他明日一早就下山去采买。

消息传出去,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火锅?那可太好了!”

“寨子里好久没正经聚在一块儿热闹一场了!”

“我得把我那坛子好酒挖出来!”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满寨子跑,一边跑一边喊:“吃火锅喽!吃火锅喽!”

到了那天,天还没黑就忙活开了。

徐巧珍带着几个妇人在灶房里切菜,白菜切大块,萝卜切厚片,豆腐切方块,粉条子用温水泡软……

胡菊一个人包了豆腐的活儿,头一天就做好的,嫩豆腐白嫩嫩的,豆皮挑了两大张,切成宽条,冻豆腐搁在窗外冻了一夜,蜂窝似的,最吸汤。

野猪肉和狍子肉冻得硬邦邦的,先缓一缓,等稍微化开了再切。武雪莲刀快,肉片切得薄如纸,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看着就馋人。

“肉不能切太厚,”她一边切一边念叨,“厚了涮不熟,薄了才入味。”

林凤娇在一旁调蘸料,芝麻酱用温水澥开,搅得顺滑;蒜泥捣成蓉;辣椒油是秋天炸的,红亮亮的,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再加上酱油和醋,几样调料摆了一排,谁爱吃哪个自己调,旁边还搁了一碟香菜末。

晒谷场上支起了棚子,挡着风,棚下摆着二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中间放一个炭盆,炭盆上架一口新买的大铜锅。

锅里的汤底是猪骨头熬的,加了姜片、葱段、花椒和干辣椒,熬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奶白,香气飘得满寨子都是。

梁涛带人把碗筷摆齐,每桌还放了一坛子酒。

孩子们围着桌子跑来跑去,被大人呵斥了两回,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跑。

天擦黑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到齐了,把晒谷场坐得满满当当。

程缃叶端着一碗酒,站在最前头,火光照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这碗酒,我敬大家,今晚都吃好喝好啊!”

“好——!”

欢呼声震得棚顶的雪簌簌往下落,但被棚子挡着,一点都没落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