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羊留一头杀了吃肉,另一头怀崽的母羊圈起来养着,来年春天就能下崽。

几个妇人围着一盆内脏忙活。

猪肠子翻过来,拿盐和面粉反复搓洗,换了三四遍水,腥臊味才去了大半;猪肝猪心切成块,用清水泡着拔血水;猪肚刮干净了,用热水烫过再刮一遍。

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花椒、八角、桂皮在卤汤里翻滚,内脏下了锅,卤水的香味飘得满寨子都是。

野兔和山鸡也好收拾,兔皮剥下来,硝好了留着做手套;山鸡毛好看,拔下来攒着,回头给孩子们扎毽子。

一直忙到后半夜,寨子里才算安静下来。

第二天天刚亮,灶房的烟囱就冒出了白烟,徐巧珍把昨晚卤好的下水从锅里捞出来。

卤了一整夜,心、肝、肺、肚、肠,样样都透了,酱红的颜色,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烂。卤汤剩了一大锅,浓稠稠的,漂着一层红亮的油花,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半里地。

“面呢?”徐巧珍问。

“早备好了。”林凤娇指了指案板上的几团面,“有宽有细,还有粉条子,看他们自个儿挑。”

徐巧珍点点头,把卤好的下水捞出来,切成片,码在大盆里。

肝切得薄,肺切得碎,肠切段,肚子切条,样样分开,整整齐齐,又舀了一大碗卤汤,搁在一旁。

灶上的大锅烧开了水,热气腾腾的。

林凤娇把擀好的面皮切成宽条,胡菊那边搓着粉条子,武雪莲揉着细面团,三个人各管一摊,手脚麻利得很。

寨子里的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先到的是狩猎组那几个年轻后生,昨晚忙到半夜,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见卤味香,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接着是采集组的妇人们,端着碗,说说笑笑地往灶房走;连孩子们都起了个大早,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

“想吃什么面?”徐巧珍站在灶前,手里拿着长筷子,大声问。

“宽的!宽面条吃着过瘾!”江羽第一个喊。

“我要粉条子,粗实的那种,吸溜着带劲!”

“细面,细面好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