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功夫,一百来个青壮男子便在寨前空地上集结完毕,黑压压站了一片。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拎着镰刀,有人担着扁担、挎着竹筐,个个精神抖擞,只等一声令下。

程缃叶抬手一挥,声音清亮干脆:“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寨子外那片荒地走去。

到了地头,程缃叶往荒地中央一站,指着脚下杂草丛生的土地吩咐:“先把草根捡干净,草根不捡,翻下去明年还得疯长,跟庄稼抢肥。”

梁涛转头朝人群喊了一声:“都听见了?先捡草根!捡完一块翻一块,别等人!”

人群散开,各自蹲下,开始干活。

捡草根是个磨人的活,得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往外抠,抠出来的抖掉土,扔成一堆。

一个黑脸汉子蹲在最前头,手快,镰刀一割一挑,草根就出来了。

他旁边是个年轻后生,动作慢些,但也不吭声,闷头干。

有人干了一会儿,站起来直直腰,看看旁边的人,又蹲下去接着干。

地里的草根捡了大半,梁涛带着人开始翻地。

寨子里就两头牛,轮着拉犁。

一人扶犁,后面跟着几个人砸土坷垃、捡漏网的草根。扶犁的是个老把式,犁扶得稳,一趟过去,犁铧切开泥土,翻出黑褐色的新土,潮湿的气息散开来。

钟原闵跟在犁后头,蹲下来捏了捏翻起来的土,又站起来往前看了看。

“梁叔,这犁太沉了。”他走到梁涛跟前,“牛拉着都费劲,人拉更够呛。”

梁涛点点头:“是沉,寨主说让木匠改,还没改好,先用着吧,总比一锹一锹挖快。”

正说着,程缃叶从寨子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把新改的犁。

“试试这个。”她把犁往地上一放,“木匠连夜改的,犁柄加长了,犁头也换了新的。”

梁涛接过来看了看,犁柄比原来的长了一尺多,握在手里不用弯太深的腰,犁头是新打的,厚实,刃口闪着光。

“这能轻省?”他有点不信。